라르고 ²⁷

largo: adj.缓慢的，宽广的，庄严的 adv.缓慢地，宽广地，庄严地 n.缓慢曲; 广板 成人 라르고 1 Hybrid 2024.02.15 宋恩硕的恋爱经历与长相相比并不华丽。 高中时交往了1年左右的同龄人；大一时开始交往整整两年，在上等兵晋升前分手的比自己大3岁的二年级前辈；复学后交往了半年多一点，比自己小1岁。 名字也都记得。 金有娜，崔秀珍，李惠媛。 其中最后一个，李惠媛，她其实在恋爱本身并不算特别令人印象深刻的对象。长得漂亮是经常见面以后恩硕才逐渐意识到，头脑聪明是周围人都在说才知道的，也知道惠元暗恋了自己很长一段时间。 就算他不关心，也只能知道。在入伍十天前的酒局上，她说如果想你了该怎么办，可以联系吗，甚至提到秀珍的名字，说不能和她分手吗。最后流着泪说喜欢。当然，恩硕很好地拒绝了。关于拒绝的传言不胫而走，甚至那不是大家围坐在一起时的酒局，而是在只有两个人独处时的谈话。当时因为这件事，他还和秀珍吵了一架。虽然恩硕入伍了，但是听说学科和社团都重叠的秀珍和惠媛维持了尴尬的关系。简直像非要自讨苦吃，她当时并没有喝醉，也是明知道情况会变成这样的聪明孩子。为什么会那样呢。 虽然也不是真心好奇，但脉络就这样构成。 实际上惠媛偶尔会联系他。自从知道恩硕和秀珍分手后，联系得就更加频繁了。复学后，他们更是经常碰面。因为惠媛尽量配合了公课时间，考试期间也经常跟着到图书馆。恩硕早就从秀珍那里知道，对于建筑系来说考试时间没有意义。和以前不同，没有对惠媛有动心之类的变化。说不上水火交融，并没有特别的吸引他。即便如此，也没有到不舒服的程度，所以没理由不能和她在一起。于是就交往了。没什么特别的想法。虽然也不是听不到崔秀珍有关的闲言碎语，但是对此也没有什么想法。反正秀珍已经毕业了。坦率地说，即使秀珍还在上学，情况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对于宋恩硕来说，没有包含这种关怀。真的很喜欢过秀珍，至今相对认真努力过的恋爱也只有那一次，但这是两码事。成年人的恋爱开始和结束都是双方自愿的，没有必要像照顾小孩一样。 所以对于一直没有什么想法的恩硕来说，这些事情都不算什么大事，值得他铭记。更何况，惠媛虽然付出了很多，却轻易地提了分手，而恩硕也没有挽留，所以最后的恋爱很快就结束了。对于恩硕来说，这段恋爱没有存在感。 因为纪念日的习惯，早就在日历应用上添加的惠媛生日和一周年纪念，到了日期就会出现在小部件上。 即使如此，只要删掉就可以了。 然而现在恩硕最清楚地记得最后一个对象的名字。 "你在哪里？" "......现在，呃..." "灿荣啊，李灿荣。 打起精神来，好好说。" 李灿荣。因为这个暗恋李惠媛的男生。 라르고 (largo) 伴随着沙沙的杂音，李灿荣的声音变远了。与喃喃自语的李灿荣不同,清晰的声音紧随其后。 "喂？恩硕哥哥？哥哥，是我，惠媛。" "...嗯。" "灿荣现在有点醉了...，手机一直掉，我替他拿了。如果不是急事的话之后再打来吧。" "告诉我那里的地址。 我去接他。" "我会看着办的，你别担心。 其他孩子也说要来..." "我担心。 所以地址发给我。" "......" "惠媛啊，把地址发给我。" 惠媛好像很烦躁，毫不掩饰地叹了口气。电话就这样被挂断了。得到的地址是恩硕也去过的酒吧。其他孩子们...？连冷笑都笑不出来，也没那个时间。更别说感到沮丧或烦躁了。他把拉链拉到底，往运动外套口袋里胡乱塞进钱包和手机，一边跑出去打车。即使在出租车上，宋恩硕也用支在下巴的手指不停地蹭着嘴唇，断断续续地完成了一些疑问句。那是一种连说出口都嫌丢人，甚至不愿承认自己脑子里冒出这种想法的，卑微的不安。 出租车在路边停下，恩硕大步地跑了起来，并拜托来时的司机等一下。 因为周五凌晨一点在首尔重新打车是相当棘手的事情。没有跑太久，很快就停下了脚步。通过透亮的舷窗，他看到在昏暗的灯光下，惠媛和被她搂住肩膀的李灿荣。恩硕推开门走了进去。背景音乐流淌着轻柔的蓝调。 喂，神志还清醒吗？ 气到嗓子眼了，不知道到底想说给谁听，反正就是两人中的一个。恩硕迅速走到这对深情的善男信女面前，从惠媛身上拉开了灿荣下垂的身体。来得真快啊，用跑的？ 代替打招呼，被惠媛讽刺地递来的话。恩硕只是点了点头，弯腰查看灿荣的脸。灿荣啊，睁开眼看看。他握着灿荣的肩膀安抚道。嗯..灿荣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睛，像孩子一样嘟囔。唉，恩硕单膝跪在了他面前。 "没事吧？" ''......'' "喝了很多吗？ 不知道？" ''......'' "知道这是哪里吗？" "这里.....'' ''......'' "......不是，当我是傻子....？" "谁说你傻了？ 问你这里是哪里， 因为哥不知道。" "徐崇南，顺，崇拉、顺、拉、徐顺、拉、路...'' 具体的倒也还知道，念那个名字的时候，感觉酒都要醒了。一直等到他发音不扭曲的时候，才忍不住笑了。这是李灿荣最大的本事。没头没脑地搞笑。 就算根本没有心情，也会被他气得笑出来，心想''这小子怎么回事''。就像现在这样。 "今天是星期几？" ''...星期四...？'' "星期四？真的吗？ 你明天去学校吗？" "啊...星期五...'' "我是谁？" "哥哥，够了吧。" 看不下去的惠媛插嘴了。灿荣没喝到那么不省人事的程度。恩硕看了一眼惠媛，又看了看喝光的空酒瓶，接着又看向惠媛。 "好吧。不过你先走吧。 我让他醒醒酒。" ''......'' "出去左转直走，巷子口外面有我搭来的出租车，尾号五七零一。我把卡留给司机了，你用那个结账吧。" 说完话的恩硕起身，给坐在里面的惠媛让路，方便她出去。惠媛刚要起身让开，却又转过身来。灿荣啊，我先走了，我再打电话给你。知道了吗？她抓着灿荣的手说。灿荣不知道听懂了没有，低着的头慢慢地点了两下。来的路上早就脱掉，恩硕原本随手拿着的运动服外套，在手里被攥得更紧了。 重新打车并不像预期那样容易。恩硕紧抓着手机却一直没有应答，只好带着灿荣来到了大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情况比刚刚好一点的灿荣已经可以自己走路了，只要扶住他防止身体倾斜和方向走偏就行，所以也不算太累。他们并排坐在车站的椅子上。在户外吹了一会儿风，灿荣身上的酒劲似乎消了一些，靠在身上的重量逐渐减轻。恩硕拉住了要离开的灿荣：你就老实点待着吧。语气平淡，但不知为何有种被训的感觉。于是灿荣又乖乖地靠回了他身上。 僻静的四车道公路，一辆从反方向驶来的出租车减速了。 要坐车吗？ 嗯。去哪里？首尔林那边。......付您双倍的。为了让对面听到，比平时更响亮的回答通过身体震动传到了灿荣身上。在那边掉头的话还要等很久。坐着吧。再次低语的浅浅震动。散发着一股轻盈舒适的柔顺剂味道，和自己衣服沾染上的惠媛昂贵的香水味不一样...经过一整天刺激的嗅觉神经，已经太淡了，无法辨识。尽管一年来都在他身边，但这气味还是渗透不了自己。灿荣蜷缩起身子，靠得更近了些。 恩硕没有说话。 坐上出租车去灿荣家的路上，灿荣一直闹腾。开始是恩硕替他系好安全带，退回去坐好后。摆弄着从肩膀到骨盆的安全带，灿荣突然在黑暗中瞪着眼睛："哥为什么不系安全带？ 我们在这里出事故的话，只有我一个人活？ 哥要死吗？" 他用有点激动，但又软绵绵的声音质问着。虽然看起来并不是真的因为这个才生气的，但恩硕还是默默地系上安全带，他就安静了下来。然而没过多久，又说自己不舒服，低着头咕哝着。用手捂住了鼻子和嘴。恩硕看到了后问："怎么了，要吐吗？灿荣啊， 要不要停车？" 灿荣虚弱地摇摇头。不是那样，是因为"车里有香气"，好像是指车辆芳香剂的味道。于是把车窗——安全起见，稍微只放下来一点——灿荣靠在那里，表情忧郁地望着窗外。过了一会儿，又把头靠向恩硕的胳膊和肩膀。因为被安全带勒得不舒服，所以哼哼唧唧的，最终还是恩硕又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向灿荣靠拢。灿荣把鼻子埋在宋恩硕的怀里，呼哧呼哧地呼吸。真是任性，不过小孩子都那样。 不....不是因为是小孩子才那样，而是因为现在李灿荣的脑海里正在发生地震。恩硕替自己系安全带的时候，灿荣想起了和恩硕的第一次相遇。准确地说，从两人一起靠着等出租车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那天恩硕也和灿荣一起等出租车，搭同一辆送他回家。只是在等车的时候放任他蹲在路边，当然，也没有替他系安全带。灿荣连恩硕的领口都揪过了，现在他并不会因为当时没有得到恩硕更多的照顾而感到委屈。这并不是因为发生了什么，只是内心的感受。灿荣的心就像在不断下落的过山车上，无休止地坠落着。宋恩硕，带着几乎面无表情的冷漠，放弃了原本进展顺利的异性，却为了一个仅仅是点头之交的其他系的后辈，而且还是通过前女友认识的''男人''，执意要负责送他回家。真是个奇怪的人。他那张平淡无奇的脸下，究竟藏着多少亲切？能温柔到什么程度呢？灿荣不由得产生了疑问，他总是在"知道就是力量"和"不知道就是良药"中选择前者。无论知道真相是否真的能带来力量，好奇的事情都想知道，但这一次，也许不知道才是良药。知道了之后，灿荣感到痛苦。一想到恩硕对所有人都这样，心就痛得像是被谁紧紧地抓住了一样，被恩硕的手。 认识的早期对于李灿荣来说，宋恩硕的形象简单明了：坏人。慧媛每天找自己哭诉一次，反复重复着接到她突然的电话后戴上卫衣兜帽跑出去的事，渐渐地，在灿荣的心中积攒的怨恨扭曲了对宋恩硕的形象。越是喜欢哥哥，我就越显得渺小。感觉自己变得一无是处。听着慧媛哽咽的声音，灿荣无数次想要问她，为什么要喜欢那种坏人。完全适应了在韩国生活后，"坏人"这个表达偶尔会在灿荣的心中变得更过激。 坏蛋，坏...家伙？家伙。 坏家伙。当然，大多数时候还是"坏人"。 慧媛知道灿荣喜欢她，灿荣也知道她知道。但是，这份喜欢的心意被当作人质，成为惠媛的5分钟待机组，最终沦为一个可以随意处置的对象。灿荣并不知道就像惠媛被那个坏人伤害一样，不，可能比那个更糟，自己也在被惠媛伤害着。他被困在无形的感情里，也许慧媛也是。 我和恩硕哥哥分手了。 收到那条十个字的信息后就失去联系的惠媛，得知她提交了休学申请三天后的那个晚上，快醉倒的李灿荣在梨泰院偶遇了宋恩硕，准确地说，是目击了。 一家每当紧闭的大门打开，就会传出House音乐的酒吧。店外放的两张桌子已经被喝醉的人占满了。宋恩硕就站在后面贴着"禁止吸烟"告示的巷子里，他一只手夹着烟，随意地靠在凹凸不平的砖墙上...，另一只手则搂着一个高个子女人的腰。两人贴得很近，慢慢地接吻，身高相差无几。惠媛虽然不算矮，但也没有到能和超过一米八的男性相提并论的程度。也就是说，那个男人...，才和恋人分手没几天。慧媛甚至都休学了。而慧媛到现在都没有回复他的信息，连已读的标记都没有.........灿荣握紧拳头的手用力到发白，慧媛的真心被践踏的感觉和他自己的真心被践踏的感觉如出一辙。每当那个男人扭头，惠媛的心就在他脚下起皱。那其实也是灿荣的心。 那个人甚至厚脸皮到没有躲进巷子深处，就在这条打烊的咖啡馆和嘈杂酒吧林立的大路上。电子音乐声时隐时现，深邃的眼窝，灯光，浅褐色头发，沿着脸上的曲线投下深深的阴影，缓慢燃烧的香烟。这些刺激无序地袭来，搅得灿荣心烦意乱。他快被淹没了。当两个纠缠的身影一分开，酒精滋长的勇气就让他猛地扑向那个男人。动作并不快，女人被吓得连连后退，尖细的高跟鞋响了三声。 灿荣捂了下耳朵，然后撕扯似的抓住男人的领口。不，应该是抓住了，但醉醺醺的身体能否正确地执行命令，还很难说。眼前一片模糊。每当看到那张英俊的脸时，脑海中最先浮现的词就蹦了出来。这与其说是输出，不如说是反射。 "坏，" "......" "坏...。" 但是，宋恩硕并没有像个"坏人"一样瞪眼骂人，也没有甩开灿荣，只是微微挑起眉毛，无动于衷地望着他。 虽然差距不大，但分明是比自己矮小的男人。尽管如此，灿荣还是觉得这个男人在俯视着自己。越是喜欢哥哥，我就越渺小。灿荣在那一瞬间理解了惠媛的话。一切都发生得很突然。灿荣向男人那边摇摇晃晃地倾倒，坏人的胳膊已经搂住了李灿荣的腰。 坏人和醉汉的运动鞋鞋尖彼此相撞。 "什么啊？你认识他吗？" "...也许吧？" 一辆车驶出了小巷，宋恩硕留心观察着前灯灯光下，像是有人扔掉的玩偶一样的脸，更正了回答。 嗯，是认识的人。 "不好意思，你要先进去吗？" 话虽说是"先"，但如果就这样进去的话，意味着就这样分开了。想到最初从他嘴里说出模棱两可的"也许"，女人的表情变得难看。不管怎么样，恩硕还是拉住抓着自己衣领的灿荣的手，再一次劝道。这孩子醉的太厉害了。 直到女人开门进去为止，灿荣还坚持抓着宋恩硕的飞行员夹克不放，被拽着胳膊的力量拖走。后背碰到了墙壁。恩硕扶住摇摇欲坠的灿荣，深深地吸了一口剩下的烟后扔到地上。他转过头，吐出的烟雾随着冬风向灿荣飘去。躲闪不及的灿荣吸气后咳嗽了几声，带着有些慌张的神情挥手驱散烟雾。 "啊。抱歉。 风太大了...。" "......." 灿荣再次伸出手。男人发出了一声不知是觉得尴尬还是有趣的感叹词，突然猛地靠近，抓住了灿荣发热的手掌和手腕之间，把原本徘徊在男人锁骨和胸部附近的灿荣的双手拉到自己脖子前，放了上去。 "脖子在这里。" "......." "这样感觉好像在抱我？" 啊，是我抱的你吗。不过你比我高。男人漫不经心地嘟囔着。灿荣气愤地推开男人，因为动作过猛又变得摇摇晃晃的。男人没有惊慌，将原本放在灿荣胳膊肘的手移到了灿荣的身上，扶住了他。 "放开，放开我，这个....." "放手的话你好像会摔倒。" "不会倒的...还有，什么时候见过...就说平语。" "这不是抓我领口的你该说的话吧。" "......" 真是...., 讨厌。这个男人好像早就知道他的敌意，一直保持着冷静。仿佛早就预料到今天在这里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对谁都了如指掌的态度。折磨着惠媛的那种轻蔑。灿荣真心讨厌着这一切。然而，另有三分球使李灿荣的心情真正跌入谷底。是他的自我，那个理解了慧媛的自我。 为什么还要喜欢那样的坏人？ 姐姐是在作茧自缚。 那是一直想对惠媛说，但一直没能说出口的话。明明是有话直说的性格，却一直把这些话憋在心里，以至于灿荣数不清自己有多少个晚上都是睁着眼睛度过的。然而就在他们站在那里的几分钟里，他全都明白了。突然就那样明白了。就好像——李灿荣脑海中浮现的单词是"visceral"——明白了。这并不意味着这个男人具有致命吸引力，让人无法自拔地爱上他。也不是说自己迷上了这个直到刚才还很讨厌的男人。 就那样，惠媛一定是会喜欢他的。灿荣明白了这一点，无可奈何。 "你叫...灿荣，是李灿荣吧？ 李惠媛的学弟。" 坏人的嘴里说出了惠媛的名字，灿荣瞪大了眼睛。 "嗯...。不是吗？" "......" "灿亨? 灿赫? 灿贤？" 男人的语气带着玩味。呵。灿荣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笨拙的李灿荣连反击都做不到，只能气鼓鼓地站在那里。 "没有同行的人吗？" "什么...?'' "同伴，问你有没有一起来的人。" "前辈你...知道了有什么用？" "我带你去找他们啊。" "前，前辈为什么..." "估计是觉得你一个人可能回不去吧？" "我为什么..." "你本来就这么爱说话吗？ 絮絮叨叨的。" 不喜欢的话就算了。恩硕松开手后退一步，灿荣就猛地一晃，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眼前一阵阵眩晕。寒气顺着脊背往上蹿，灿荣缩着身子，抬起头，望着恩硕。他逆着光，轮廓有些模糊。灿荣脸上露出了脆弱的表情。又一辆车经过，前灯的灯光再次照亮了他的脸，恩硕直视着灿荣的眼睛。 事实上，刚才也不是为了确认他是不是认识的人才那样盯着看的。恩硕从一开始就认出了灿荣。想要认不出那个大块头更难，认出来并不意味着一定要照顾他。恩硕只是在考量，到底要不要装作不认识，到底要不要捡他。虽然很麻烦... "不能丢下迷路的孩子不管啊..." 宋恩硕对幼小的东西没有抵抗力。 一直到下了出租车，灿荣都没有流露出那种情绪。然而一进玄关，灿荣的身体就贴了上来。第一次的感应灯还没来得及熄灭。 "别闹。" "......" "李灿荣，别闹。" 恩硕一边推搂着自己脖子吻过来的灿荣，一边说道。灿荣则固执地紧闭着嘴唇，再次贴了上来，一皱眉就垂下来的眼睛，在这种情形下，自己竟然还觉得那个样子看起来有点可爱，气得宋恩硕咬紧牙关，下颚的肌肉都绷紧了。他更用力地推开灿荣，比起身体，灿荣的瞳孔晃晃悠悠的，好像快要哭出来。但是恩硕没有退让的意思，他强忍着生气。 "要说几遍才能听懂。" "......" "安东。 "......" "不是说不要做了吗？ 别闹了，乖乖睡觉。" "为什么...? 为什么不做呢？" "现在不想。 " 致命一击般的话语让李灿荣猛地停下动作。指尖发麻。被拒绝的感觉太强烈，脑子里一片空白。为什么，为什么不想？他颤抖着问，得到的却是''你喝醉了''，似乎只是为了平息事态，敷衍的回答。没有，我没醉，我，一点都不醉。灿荣固执地反驳。这对于李灿荣来说，算是相当快的语速。 "呀。" "做吧，好吗？ 做吧，哥...。" "哈...。" 你真的只是为了这个才和我在一起的吗？他费力地压下了随时要脱口而出的这句话。为了忍住，把舌头紧紧地抵住上颚，宋恩硕的下巴和脖子都开始发紧。这样的问题哽在喉咙里，让他觉得可笑至极。他从没想到自己的脑袋能想出这么俗气的话。幸好李灿荣只是不安地抿着嘴唇，没有再伸手。 "哥和我..." "......" "现在连这个都不想和我做了吗。" 这下他试图追根究底了， 还不如伸手呢。灿荣犹豫着询问的声音，让恩硕头痛欲裂，仿佛眼珠都要掉出来。哈...恩硕把灿荣温热的身体推到墙上，神经质地亲吻了他。嘴唇碰撞得隐隐作痛，一边抚摸着他的手臂、腰侧和肩胛骨。厚实而柔软。无论是嘴唇或身体，还是灿荣的皮肤和肉都是如此。然而当肌肉一紧绷，又会变得结实。恩硕不加掩饰地全部都喜欢。 所以，不想吗？你不知道，所以才能这么说。如果不想，我到底为什么。我为了看什么好戏才做这些事？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你还记得自己都跟谁在一起，醉成这样吗？你以为我整天等着你，像个傻子一样跑过去给你收拾残局，你就可以在我面前说这种话吗？''连这个''，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说如果我不这样，你就不会和我在一起吗？不，我刚刚说我不想做的，明明是因为你现在这样对我...... 不愿承认的疑问句再次浮出水面来。 你真的，到现在还因为李惠媛...... "......" "...哥？" 不行。宋恩硕强迫自己停止飞驰的思绪。在戛然而止的亲吻中，李灿荣小心翼翼地贴上了嘴唇，比起啾，发出了更接近啜的声音。 恩硕闭上了眼睛。脑袋里某个地方开始发热。逐渐升高的温度在接近一百度的时候发出尖叫。眼前真的变红了，空袭警报响了。再这样下去，我可能会彻底崩溃。那样的话，之后的事就再也无法控制了。无论到底会发生什么。正因为不知道那会是什么，所以才会如此恐惧。必须冷静下来。 "呀，等一下。" 总之先推开了灿荣，后退了一步。不知道该拿灿荣怎么办。预感到自己会失控，这种感觉既陌生又厌恶。恩硕的手开始颤抖，然后蔓延到全身。因为愤怒而身体发抖还是第一次，这在恩硕的感情机制中是很难想象的经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让他陷入恐慌。接吻完全停止后，最终开始抽泣的李灿荣，恩硕将额头抵在他的肩头，深吸了一口气。呼吸不稳，用另一只手紧紧抓住颤抖的胳膊，像平息抽筋一样反复握紧又松开，试图让颤抖停止。又过了一会儿，李灿荣满脸泪水地问他还好吗，通过小心翼翼抓住的胳膊传来的灿荣的体温很高，宋恩硕想，真是丢人，在孩子面前什么都做了。总得有人保持冷静吧，而那个人应该是我。这孩子比我小三岁，喝醉了，而且还在哭。 "哥，哥...你怎么了...没事吧？哥..." "....别哭了。" "......" "别哭了好吗，安东。" "....那么，能不能不要这么叫我？ 为什么，为什么是安东，哥只有生气的时候...." "......" "不要那样叫我...真的很讨厌，我很害怕。" 这话有点可笑。害怕？刚才我因为你尝到了怎样的恐惧，你都不知道吧。你粉碎了我...这是真的，就在刚才，宋恩硕平静的世界崩塌了。尽管如此，恩硕还是先抱着灿荣安慰他，看到他哭泣的脸，反而安心了。因为这不是什么陌生的场景。 "....好吧，我知道了，对不起。 " "......" "不会那样叫了，我不会再那样叫你了，所以别哭了，灿荣啊，乖。" 首先要夺回控制权，宋恩硕一边等待着自己恢复设置，一边轻轻抚摸粘着头发的李灿荣湿透的脸颊。灿荣总是嘟着嘴角，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非常安静地哭泣。现在也是，肩膀不乱动，声音也不吵闹。但是他的表情却很悲伤。恩硕觉得有点...，像个庄重的婴儿。然而，那份感触瞬间消失，他温柔地咬住灿荣的下嘴唇，轻轻吸吮。急促的呼吸声越来越近。 "不哭了，嗯？" "......呜。" "啊，灿荣一直哭的话, 接吻怎么办？" 说着插科打诨的话，宋恩硕才稍微松了口气。红色逐渐消退。与此相对地，李灿荣在他眼里也变得面目可憎起来。这种平静而汹涌的愤怒，是报复心吗？ "灿荣啊。" "......" 恩硕冰冷的手从卫衣下探入，从李灿荣的后腰一直用力揉弄到他丰满的胸部，舌头代替了嘴唇，舔舐着下巴、脖子和耳垂。灿荣在轻轻呻吟的同时，抓住了恩硕的t恤下摆。察觉到他抓紧的动作，宋恩硕无声地笑了，这是在推还是在拉...灿荣像受惊的动物一样紧闭双眼。他能感觉到恩硕的嘴唇和舌头在自己的脸上游走。当嘴唇触碰到额头时，还没止住的眼泪好像又要流出来。他紧咬住嘴唇。 "灿荣啊，是要做到最后的吧？ 到放进去为止。" "......" "可是我呢...，并不想那样。" 坏...终于哭声再次响起，这次连肩膀都在颤抖。李灿荣原本鼓起勇气点了点头，现在却在喉咙里反复吞咽着''坏......''这个词，一边气喘吁吁的。坏蛋、坏家伙，然后是第一次到了"混账"这个程度。全都涌上心头，眼泪就掉下来了。头痛欲裂， 脸涨得通红。 在"我是"和"就那样"之间，宋恩硕也做了自己的事。抬起头看看，举起手臂，很好。然后他脱下了灿荣的卫衣。不冷吧？还问了一句。做完这一切，他却说不想做了。灿荣虽然很委屈，但也没有再催促的信心，因为他害怕得到明确的拒绝。李灿荣的脑海里天人交战，宋恩硕嘴上说着不想做的话，但是与那句话不同，又再次紧紧地贴着他的身体。在干什么呢。是在玩弄我吗？问题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李灿荣没有勇气再反驳，他无力地顺从着。他抓住宋恩硕扶着墙壁的胳膊，手很快就顺着他的手臂滑到了肩膀上。甩开或者依靠，似乎没有中间的选项。恩硕强行将紧贴在墙上的身体推向自己，抚摸着灿荣的胸。既不粗糙也不柔软的手在T恤上揉捏着，仿佛想撕开有点僵硬的胸口。灿荣小声地尖叫着。 "够了...哥..." "做什么了就‘够了’？" "啊...！" "灿荣真是爱撒娇。" 钻进t恤里的手指淘气地捏着他的乳头，灿荣的肩膀颤抖着。非但没有消停，反而更加执着，胡乱地拉扯和揉搓。没过多久，宋恩硕卷起了李灿荣的 t恤。抓住它，别松开。让他抓住 t恤的下摆，宋恩硕就叼住了灿荣的胸部，用力地吮吸着。发出黏糊糊的声音。灿荣想捂住耳朵，却做不到。不能失误。因为是恩硕拜托的。李灿荣不知道宋恩硕故意吸出狼吞虎咽的声音，是在嘲笑他。每当恩硕若无其事地竖起舌头舔乳头时，灿荣只会弹起身子，打着寒颤。"不要，哥，我不喜欢这个。" 虽然听到自己头顶上传来颤抖的声音，但宋恩硕用夹在李灿荣腿之间的自己的大腿，已经确认了至少他不反感。即使这样还不够，他像刚长出牙齿的婴儿一样，不停地咀嚼着。 ''够了，啊，疼，好痛，哥，舌头，不要......''尽管他哀求着，却置之不理，直到灿荣的乳头硬挺起来变得肿胀，恩硕才移开了脸。四目相对，灿荣紧闭着嘴，直视着自己。两个人站得近的不能再近了，视线正好交汇在同一水平线上。这种近距离的注视，与仰视或俯视的感觉截然不同，有一种刻薄的感觉。正如字面意思，灿荣的眼睛里带着挑衅，恩硕读出了他的怨恨和委屈。在撒娇呢。就像是在没有弄清楚状况就胡乱躺下伸脚的孩子一样，恩硕想要背叛这份信任，最终看到他屈服的样子 事实上，这对宋恩硕来说并不难。 他想怎么使坏就怎么使坏。 说实话，你真的不喜欢吗？ 如果你真的不喜欢的话，肯定早就把我推开了。如果你真的下定决心把我推开，不管是用行动还是言语，我根本无法抗拒你。为什么不推开呢？ 你不是硬了嘛，灿荣啊，你现在还在流水。 比如像这样。省略掉平时惯用的语气缓和，直接把想说的话都讲出来，让他哭就行了。不过，还是忍着对已经瑟瑟发抖的孩子说更羞辱的话，也是宋恩硕的风度。我们灿荣，还要哥再忍耐多久，才肯收敛一下这种没大没小的眼神呢？忍不住干笑了出来。 ''哥...今天为什么....'' ''嗯？什么。'' ''...胸....'' ''嗯，灿荣的胸怎么了。'' ''......没什么。'' 灿荣摇了摇头低下，又抬起来，猛地向右转。恩硕静静地望着他那副害羞得只敢盯着空气的脸，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我现在是在故意刁难你。你不知道啊。感觉很奇怪。既觉得可爱，又感到烦躁。还完全没有恢复平静。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不知道会往哪里蔓延，以什么样的方式爆发，恩硕无法放松警惕。 我现在故意用一些讨厌的话吓唬你，享受你被我吓到的表情，贪婪地撕咬你的身体，然后自以为很爽地硬了。你却什么都不知道，还哭哭啼啼的......可我还是被你那副样子迷住了，就像个孩子一样。没救了。恩硕好像忘记了眼前这个又大又温顺的孩子比自己小三岁，他自己也觉得寒心。但另一方面，这也是宋恩硕的最优选了。不能对孩子冷酷无情，也不能不耍点脾气——即使暂时清醒了，现在也不想和自己做吗？李灿荣的声音突然袭来。恩硕急忙搂过灿荣的腰，抱着他解开他的裤子。在寒气中发抖的灿荣紧紧地贴着恩硕。 ''冷吗？没事吧？'' ''......'' 灿荣没有出声回答，只是摇晃着头。第一次是摇头，第二次是点头。宋恩硕的脸上贴着李灿荣的热乎乎的气息。他解开自己的裤子扣，随意地掏出阴茎，把自己的东西抵在了灿荣的身上。灿荣微微颤抖了一下。宋恩硕说了今天不想做到放进去，现在却像个急着要插入的人一样，腰部用力，压在李灿荣的下面。他缓慢而有力的推进，带着明显的意图。李灿荣的脸涨得通红。宋恩硕的耳朵也是一样的颜色。衣服摩擦的声音，汗湿的身体互相粘在一起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李灿荣口中发出像漏气一样的微弱喘息声。哥，哥哥。叫声也随之而来。宋恩石直勾勾盯着李灿荣的脸。不是想为难他，只是目光不自主地落在了他身上。比起湿漉漉的红脸颊或者被口水湿润的嘴唇，恩硕更喜欢的是那个困惑的表情。他抓起李灿荣的手，向下拉着，把自己的和灿荣的握在一起。 ''灿荣啊，试试。像你自慰的时候那样。'' ''哥，哈，不...，嗯，呃...'' ''嗯？灿荣的手不是比哥大嘛'' 话虽这么说，宋恩硕却把自己的手叠在李灿荣的手上，像使用自慰工具一样随意地移动着灿荣的手。灿荣喘着粗气。本来就喝醉了，还哭了，再加上那边跟平常不一样的逼迫，简直让他晕头转向。 ''灿荣啊，你一个人的时候是怎么做的。'' ''哥，哥，呃，呃！不，啊，不要...'' ''这样？这样吗？'' ''不，不是...，呜...'' ''不是吗？灿荣啊，不是这样吗？'' 在好像要发善心手下留情似的的语气中，李灿荣胡乱地点头。宋恩硕发出笑声，他把手从李灿荣的手上拿开，钻进了李灿荣的臀部之间。 ''啊，对了。'' ''哥...！'' ''哥都忘了。灿荣要摸后面才行。'' 恩硕知道，他之前只有一个性伴侣，而且是女性。他明明知道还说那样的话。灿荣这才意识到，恩硕是在故意捉弄他。知道了又有什么办法呢？灿荣的眼角和嘴角都向下垂了下去。恩硕没有安慰他，''在这里好像有点困难''，他只是喃喃自语，再次握住了灿荣的东西。 ''也没有安全套。今天就用这个满足吧？'' ''哈，呜......'' 他像开玩笑一样轻轻地拍打，晃动着。这分明是在捉弄。灿荣拼命地摇头拒绝。他不想在玄关这样。准确地说，就是想尽一切办法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想分散宋恩硕的注意力。 ''哥，哈，房...房间......'' ''房间？'' ''房间里有安全套，啊，哥，等，等一下，这样，啊！'' 他的手法渐渐变得粗鲁，用竖起的指甲刮着，灿荣吓了一跳，翻来覆去，头撞到了墙上。 ''我不能带你到房间里去，灿荣啊。是你一直缠着我的，因为着急，自己一个人硬得不行。'' ''啊，嗯，不，不，哥......。'' ''你想要这样，对吧？'' ''呜呜...，呜呜...。'' ''哥给你摸摸。灿荣只会往后面捅，所以不太了解。灿荣，你抓着哥的。'' 因为太过冷酷无情，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哥今天为什么对我这样？为什么一直对我这么坏？虽然很想问，但那双揉搓摩擦着自己的东西的手却越来越粗暴，动作越来越快，连一句像样的话都说不出来。因为太伤心了好像又要哭了。宋恩硕抚摸过吮吸过的每一个地方，皮肤全都疼得发烫。可是，只要他一摸就会硬，呻吟声也会漏出来，灿荣把鼻子和嘴埋在宋恩硕的肩膀上。不要，不要。他紧紧抓住撑在墙上的恩硕的胳膊，随着他的动作摇晃。有节奏地发出了呃呃的声音，像节拍器一样。灿荣快要窒息了，当他气喘吁吁地开始呼吸时，恩硕停了下来。恩硕松开撑在墙上的手，抬起灿荣的头。''灿荣啊，把头抬起来。''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扶着灿荣的头了。 ''唔嗯......'' 虽然嘟囔着不乐意，但李灿荣的头还是乖乖地靠了过来。满脸通红。泪水鼻涕糊了一脸。都快喘不过气了。宋恩硕看着被自己稍微耍点心眼使唤就变得狼狈不堪的男人的脸庞，心中有点不爽。突然想起第一次上床时李灿荣说过的话。我说，不用对我这么温柔的。 是啊，不用对你这么温柔的。 宋恩硕还是忍不住伸手帮他擦了擦脸颊。 ''要温柔点吗？'' ''......'' ''像平时那样。'' 听到这句话，李灿荣似乎安心了，又一滴泪水从他白皙泛红的脸上滑落。恩硕从没觉得看着比自己还高的男人从眼睛里静静流下稀疏的泪水有什么不好，现在也是如此。低着头的李灿荣翕动着双唇。恩硕没有无视，而是耐心地等着，因为说了要和平时一样了。 ''哥，恩硕哥......'' 就只有这些。脏话再怎么说也只有坏字打头的词，完全像个孩子。恩硕开始比之前更轻柔、更缓慢地抚摸起灿荣的东西。''恩硕哥''这四个音节断断续续地，好几次缓慢地渗入了耳朵。恩硕一直回应着。 是在试探我忍耐的底线吗？ 习惯性地放在下巴上的手横过脸，烦躁地拨弄着放倒头发。从李灿荣的床上睡了一觉醒来，他不在，只有自己一个人。连出去的声音都没听见，恩硕一向睡眠很浅，这种事真的很少发生。顾名思义，整天神经紧张地度过，累得昏昏欲睡。而那个把我的神经搞得一团糟的罪魁祸首，一睁眼就倒在我头上表演杂技。简直不敢相信，醒来就遭到晴天霹雳。恩硕强忍住想要扔掉手机的冲动，重新拿起了它。正在呼叫''李灿荣''，不接电话。再次打开了和''李灿荣''的聊天窗口，确认了大概三小时前发来的信息。他连这种信息都不知道，居然还在呼呼大睡。 ''哥，慧媛姐姐好像生病了......我去去就来。'' ''哥如果有事就先走吧。'' 脑海里浮现出几小时前被自己紧紧抓着，那张呼吸急促，鲜红的脸。西八，真的......终究还是骂了脏话。